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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6年版

 

  说

 

 

本书是一个系列讲座的录音记录的整理文本,那是我为四川大学哲学系2004级研究生所作的讲座,作于2005年5月,属于2004-2005学年“哲学专题”春季讲座。讲座每周一次,共作了四次,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四讲的文本:

第一讲  观念的层级

第二讲  爱的观念

第三讲  思的观念

第四讲  境界的观念

现在这个整理文本的标题,跟当时讲座的题目并不完全一样,副标题改变了。当时的题目是:“爱与思----儒家思想的当代阐释”。及至这个文本整理出来之后,主要整理者崔罡建议:进一步把它整理成书出版,犹如胡塞尔的《现象学的观念》那样。[1] 我接受了这个建议,并因此把副标题改成了“生活儒学的观念”。

胡塞尔《现象学的观念》虽然只是一个小册子,却是现象学运动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经典文本,然而,它本来也是一个系列讲座的文本。西方哲学史上的许多经典,都是这样的讲座文本。这类似于中国思想史上的许多经典,都是师徒授受的笔录,最著名的如《论语》、《朱子语类》、《传习录》、《大学问》。它们都不是“正式”的论文或专著,但其思想价值却是不可忽视的。可以说,这也是中西共通的一种学术传统吧。有鉴于此,我将这次讲座整理成这个文本出版,并定名为“爱与思----生活儒学的观念”。

但是,说到“观念”,却也容易引起误解,立即使人想到西语的Idea。确实,在现今的汉语学术话语中,“观念”通常是对西语Idea的翻译。在西方哲学中,从柏拉图到胡塞尔,Idea的含义虽然屡经演变,但它总会带出整个西方思想的某种共同传统的底蕴,这种底蕴当然是有别于中国思想传统的。既然如此,我们还能谈论什么儒学的 “观念”吗?为此,本书特意附录了一篇论文《汉语“观念”论》。这是我刚写完、尚未发表的一篇文章。此文意在说明:汉语的“观念”自有其不同于idea的意谓,因为:当我们用汉语“观”“念”去翻译西语“idea”时,正如伽达默尔所说,翻译即是诠释,此“观念”已非彼“idea”了,它已经带出了汉语之“观”与汉语之“念”的观念。讲座的第一讲第一节“等同与对应:定名与虚位”,也可以说就是回答这个问题的。

这个讲座所要传达的,就是这样的观念:中国人的观念、尤其是儒家的观念。本书致力于儒学的“还原”与“建构”,究中西之际,通古今之变,在儒学与现象学的比较视域中,阐明一种本土性、当代性的原创思想:面向生活本身的“生活儒学”思想。本书的宗旨在于:既拒绝西化派的立场、而坚持本土性,也拒绝儒家原教旨主义的立场、而坚持当代性;对于后现代主义、甚至现象学本身,虽然在一定意义上采纳其“还原”的观念、而回归作为存在本身的生活本身,但是拒绝其 “后哲学”、“反形而上学”的观念、而努力重新“建构”儒家形而上学、形而下学。这是基于人类整个精神生活的全部观念的三个层级:无物(生活感悟)→ 形上之物(绝对存在者)→ 形下之物(相对存在者)。只有这样,才能完整把握儒家的观念。

儒家的观念当然是历史地“变易”的,然而其中自有其“不易”的底蕴,这种底蕴是颇为“简易”的,在我看来,那就是“生活儒学”的观念:“儒学”就是“生活儒学”,“生活儒学”就是“儒学”。[2] 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必要特意地标明“生活”这样的字样呢?那是因为:自从原创时期以后、秦汉以来,儒学已经长久地遗忘了生活本身;这就正如轴心时期以后、雅典哲学以来,西方哲学已经长久地遗忘了存在本身。今日儒者的使命就在于:回归生活,重建儒学。这就是生活儒学的使命。

而整个生活儒学的观念,正如本书的标题所示,那就是:爱与思。这就是儒学“变易”中的“不易”、“不易”中的“简易”。儒家将作为存在本身的生活本身视为大本大源,将生活情感、尤其是“仁”即“爱”的情感的显现视为源头活水;在这种本源上,通过“思”,去“成己”“成物”,而给出存在者,从而建构形而上学、形而下学。因此,爱首先是作为不忍之心的本源之爱,而递转为作为绝对主体性、实体性、本体的形上之爱,并落实为作为道德情感的形下之爱。所以,思首先是生活本源中的情感之思、生活情感中的领悟之思,而表现为生活感悟的言说方式、诗意的言说;进而是生活感悟中生成的形上之思,而表现为哲学的言说;最终是在这种形而上学的基础之上展开的形下之思,而表现为伦理学、知识论的言说。所以,所谓境界,不外乎是一种回归:首先是从形而下存在者回归到形而上存在者,最终是回归“无我”“无物”的纯真的生活情感。

因此,在目前情况下,儒学复兴的最要紧、最迫切的任务,首先就是详尽地阐明“生活本源”、亦即“生活本身”这个大本大源、源头活水。为此,本书特意附录了另外一篇论文《生活本源论》。这也是我刚写成、尚未发表的一篇长文,意在从本源处更其详尽地阐明生活儒学的首要观念。

    除两篇附论外,正文文本的整理情况如下:为了便于理解,文本中的第二、三级标题,是在事后的整理、审定中加上的;为了便于引用文献的检索,在整理、审定时加上了夹注(古籍)和脚注(今人著述、译著);第三讲中的各个部分之间的顺序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在最后审定时,还对整个讲座的讲授内容加以了一定的充实。

这次讲座是我未经书面准备的口头讲授,当时由李晓宇录音记录,事后再由崔罡、杨生照、王廷智等人根据录音进行整理,最后由我本人审定。对他们的辛勤劳动,我在此表示由衷的感谢!

黄玉顺

2006年6月于四川大学竹林村

注释

[1] 胡塞尔:《现象学的观念》,倪梁康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年版。

[2] 关于“生活儒学”,已有较为集中的论述,可参见拙著《面向生活本身的儒学----黄玉顺“生活儒学”自选集》,四川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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