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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培元先生治学的四个特点

——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致辞

杨永明

(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副主任 宜宾学院副教授)

 

尊敬的蒙先生,与会的各位专家、学者:

大家好!

在欣逢蒙先生七十寿辰之际,请允许我代表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并以我个人的名义,献上衷心的祝福,祝蒙先生身体健康,福寿双至!

蒙先生是著名的中国哲学史家、哲学家,他对中国哲学有很深的诠释,对儒学的现代发展等方面都有很深入的研究和卓越的建树。蒙先生提出的“情感哲学”更是独树一帜,令学界瞩目,为儒学发展开辟了一个新的路向。

在蒙先生的学术历程中,我认为有以下四个方面是值得提出来讲一讲的。

第一个就是蒙先生治学的主体意识。自近代西学东渐以来,中国就开始了以西方哲学的范式来解读和诠释中国传统思想,用西方不同学派的范式研究同一个人的思想,就会有不同的结论。比如说,对中国儒家学说创始人孔子的研究,就有了现象学的孔子、存在主义的孔子、结构主义的孔子,甚至是后现代的孔子等等。在这种研究方式下,中国哲学逐渐丧失了主体地位,也消解了中国哲学的民族性和特殊性。这个问题现在也被很多学者所注意,成为了前几年学界讨论的一个热点。可贵的是,蒙先生在研究中国哲学的历程中,始终有中国哲学的主体意识,自觉地“摆脱西方哲学的‘影子’,走自己的发展道路”,既运用了“现代语言包括许多西方哲学的语言”,又“讲出了中国哲学的特点”。蒙先生的这种主体意识,体现在他的整个学术生涯之中,无论是上个世纪80年代对宋明理学、心性问题以及对中国传统思维方式的研究,还是从90年代到现在对心灵与境界、哲学与宗教的思考,都摆脱了西方哲学的影子,讲出了中国哲学的特质,体现了中国哲学的特殊性和民族性。蒙先生所关注的“天人之际”、心性问题、心灵与境界等问题,这些都不是西方哲学的本体论、认识论所能涵摄的,而是中国哲学所特有的问题,这就是中国哲学主体性的体现。蒙先生的这种主体意识是建立在他对中西哲学的深刻理解和全面把握的基础之上的。蒙先生一直都以中国哲学作为主体来研究中国哲学,自觉地摆脱西方哲学的影子,走自己的发展道路,讲出了中国哲学的特点。这是特别值得提倡的一点。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就是蒙先生治学的问题意识。问题意识对学术研究极其重要,蒙先生对此有深刻认识。蒙先生认为“要善于发现问题,提出问题,然后做出自己的回答,这样才能推进哲学的发展”。蒙先生就是在自觉的问题意识下,不断地提出问题、解决问题,从而取得了丰硕的学术成果。比如说,蒙先生通过对王阳明和朱子之间的关系的追问,完成了《理学的演变》;对研究中国哲学的方法问题的追问,完成了《理学范畴系统》;对心性问题的追问,完成了《中国心性论》;对中西哲学主体思维的追问,完成了《中国哲学主体思维》;对形而上问题的追问,完成了《心灵超越与境界》;对心灵存在的追问,完成了《情感与理性》。凡此等等,不一而足。在问题意识中,蒙先生特别强调要甄别“真问题”和“假问题”,“要提出‘真问题’而不是‘假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诸如“老子是唯物主义者还是唯心主义者”、“庄子是存在主义者还是后现代主义者”此类的问题就是假问题,许多学者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对此进行研究,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研究的却是一个没有学术意义和现实意义的假问题,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这不能不是一个悲剧。蒙先生在其学术历程中,无论是对学术的追问,还是对生命的追问,都很自觉地区分谁是真问题,谁是假问题,从而避免了为追问伪问题而耽误自己学术前程的悲剧的出现。

再一个就是蒙先生治学有特别强烈的现实关怀。儒家思想是一种积极的入世思想,经邦济世、修齐治平都是学者为学的目的,“内圣外王”是其典型的表述。蒙先生作为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和儒家思想的大家,也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怀有浓浓的社会意识和深深的现实关怀。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从“前现代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无论是社会制度,还是人的精神世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哲学研究虽然是理论研究,但理论研究不能“离开现实人生、现实社会所提出的问题,从根本上说,是在不断回答这些问题的过程中展开的”。蒙先生提出,对哲学的研究,就是要发挥哲学的批判功能,“以理论的形式提出一般的价值原则,以指导人们的行动”。中国在向现代社会转型的过程中,出现了许多严重问题,如生态问题、环境问题、能源问题等,现在中国以及世界都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在现代条件下,人类究竟应当怎样生存?研究哲学就必须面对这个现实问题,用哲学的智慧来为现实社会提供精神资源和解决方法。蒙先生近年来特别关注生态问题和生命问题,自称“有一种生态情结”,就是对现代社会所面临的严重问题的一种深切关注。蒙先生从中国“天人合一”的思想出发,找到了中国哲学的“原问题”,体会到了中国古代思想家们的伟大的生命意识和生命关怀,主张“回到原点”,就是要发扬道家的生命和谐、儒家的“仁民爱物”、“民胞物与”、“天地万物一体的思想”,“尊重自然、尊重生命,以实现人与人、人与自然的生命和谐为最高境界”。同时,蒙先生还认为哲学只有面对现实,才能促进哲学的发展,否则就会陷入一种无聊的文字游戏。

还有一点就是蒙先生的奋斗精神。《易传》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张岱年先生认为这句话是对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的概括。可以说蒙先生数十年的学术历程就是一个体现这一民族精神的历程。无论是早年的求学,还是近年的深思,蒙先生数十年如一日,博览群书,笔耕不辍;不管是政治风云的冲击,还是金钱物质的诱惑,蒙先生都不为所动,而是持之以恒地沉浸在自己的学习和研究之中。也只有蒙先生的这种奋斗精神,才为儒学的发展别开生面。蒙先生的奋斗精神,还体现在他学术功力的不断进步上。从对宋明理学的研究,到“情感哲学”的提出上,蒙先生完成了哲学史家向哲学家的转变,也是蒙先生学力不断进步的一个历程。同时,蒙先生的奋斗精神,还表现在蒙先生的认识修养不断提高、人生境界不断提升上。孔子十五志于学,到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这是孔子不断奋斗的一个过程。蒙先生为学是勤,侍亲是孝,侍师是敬,为教是严,为道是真,先生今年也是七十,其为人也日渐“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逐渐达到了其师冯友兰先生所说的“天地境界”。

总之,在数十年的学术生涯中,蒙先生一直以中国传统哲学为本位,强烈关注社会,直面社会问题,自强不息,不断提升自己的学术功力和人生境界,为中国哲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也是我们后辈学者学习的楷模和榜样。

在儒学的当代发展上,正如黄玉顺教授所说,儒学现在正在复兴,其发展出现了可喜的局面。蒙先生接着其师冯友兰先生的“新理学”讲,讲出了“情感儒学”,而蒙先生的弟子黄玉顺教授又接着蒙先生讲,讲出了“生活儒学”,由此我们看到了学术的不断推进,可以说是中国哲学的一个很大的进步。

最后,再次祝蒙先生健康长寿!同时,我们也期望能尽早读到蒙先生的下一部佳作。也祝各位与会专家学者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借此机会,我向各位专家学者简单介绍一下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宜宾学院“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是一个主要从事四川历代思想家研究的学术研究机构,是由四川省社会科学联合会、四川省教育厅和宜宾学院共建的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是在原宜宾学院“唐君毅研究所”的基础上成立的,现下辖“唐君毅研究所”和“君毅书院”两个机构。2000年,原宜宾师专成立了“宜宾师专唐君毅研究室”。2001年,宜宾师专升格为本科院校,“唐君毅研究室”更名为“宜宾学院唐君毅研究所”。2003年10月24日,四川省教育厅正式行文(川教函[2003]404号),“同意宜宾学院设立‘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并为四川省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2004年4月15日,“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正式挂牌成立。2005年11月20日,“君毅书院”在蜀南竹海翡翠度假村正式挂牌成立。2007年12月,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升级为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的宗旨,是以唐君毅等现代新儒家研究为起点,着重研究历代川籍学人的思想历程和学术贡献,努力凸显四川思想家在中国传统文化连绵发展和不断转型的历史过程中的地位和影响,探讨巴蜀文化的深厚底蕴及其源流演变,以服务于四川建设“文化强省”的发展战略。目前,我们已经办了两个网站,一个是“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网”(http://sxjzx.yibinu.cn),一个是“唐学网”(http://tjy.yibinu.cn)。欢迎各位学者、专家给予更多的关心和指导。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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