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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在冯学中的地位

——主题发言之五

陈战国

(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我是来给大师兄祝寿的,本来没准备发言,主持人让我讲,我就简单讲几句。(笑)

我和培元兄是同门师兄弟,蒙先生是我的师兄。蒙先生和许(抗生)先生在北大读研究生的时候,我还在北大读本科,当时我对蒙先生没什么印象,倒是对他的夫人印象很深:郭老师年轻的时候辫子很长,非常漂亮!(笑)

我觉得,蒙先生讲情感与理性,是对儒学的一个很大的贡献。熊牟一系的儒者和冯蒙一系儒者之间区别的关键所在就是“情感”,这个我是认可的,觉得说得很深刻、很恰当。确实,冯先生是很重视情感的。但这说来也很怪,冯先生是个客观主义者,是接着程朱理学来讲的,程朱是很严肃、不动感情的人,可冯先生却很重视情感。后来接着他发挥这一思想的,还有李泽厚先生。

冯先生讲孔子很重视情感,“三年之丧”这个丧礼就是“仁”的情感的表现形式,而这就是一种真情实感。他认为“仁”必须是出于真情实感,没有真情实感是不行的。孔子后来讲“子为父隐,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这也是一种真情实感,人的道德基础就是从这儿发端的。我认为孔子的“直”有两层意思:一层就是真情实感,说话时口对心;另一层就是实事求是,比如说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借醋,这个人家里也没有醋,但他不实说,而是从别人那里借来再给别人,这就不是“直”。显然,孔子在这两者之间更强调亲亲之间的真情这种意义上的“直”。

后来,冯先生讲庄子、讲玄学的时候,认为庄子并不是像人们所理解的那样主张“无情”,而是主张“忘情”,他超越了普通的情感,是一种大情感,是一种很平静的愉悦。后来李泽厚先生用了一句宋词来讲庄子,就是“道是无情却有情”。冯先生认为,庄子讲的情就是天地之大爱、天地之大情、天地之大美。老子讲“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这个“慈”如果按“慈爱”来讲的话,它就是一种大爱。老子认为,“道”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它对天地万物有一种自然的大爱。由此可见,冯先生很早就注意到了这样一种情感。后来陈来教授还专门写了一篇《冯先生论情感》。

冯先生尽管是一个理性主义者、客观主义者,但是他的哲学思想里边却很强调情感,并由此升华为他的境界学说。而蒙兄呢,就紧紧抓住了这个问题,从这里入手来接着冯先生讲,讲情感哲学、情感儒学。在儒学中,我不太赞成荀子提出的“以理节情”,因为这是一种外在的控制,即用理性来控制情感。我比较赞成“以理化情”,儒学就是把情感理性化,情感是理性化的情感,理性是情感化了的理性,二者是一元的、统一的,是融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讲情感的时候并不是说没有理性,讲理性的时候也并不是说没有情感。孔子讲的是“以理化情”,到了戴震的时候就是“以情化理”了,理的表现形式就是情,情之不爽失就是理。这是儒学很根本的、很有特色的一种思想,它经过冯先生的发端,然后由蒙先生来推进,当然李泽厚先生在其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李泽厚先生虽不是冯门弟子,但是我认为他对冯先生的很多理解都是很独到的。

蒙兄的《情感与理性》是对儒学的一种推进,同时也是对冯门的一个巨大贡献。我们现在研究中国哲学,一定要与研究西方哲学有区别,不仅是在思维方式上要有区别,而且在研究方法上也要有区别。冯先生对中国的文学非常熟悉,诗词歌赋信手拈来,所以他写文章的时候是情感与理性融合在一起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读冯先生的著作会觉得很受用,而不会觉得它仅仅是一种思维训练。熊十力、牟宗三是主观主义者,他们本来应该讲情感,但是他们偏偏不讲,而是专门讲道德理性。牟宗三讲阳明的“致良知”,就不是从“恻隐之心”出发来讲,而是从“良知”“良能”的角度讲。我就在想:孟子的思想能用“道德理性”一言以蔽之吗?实际上,儒家是以情感为主的,而不是以理性为主的。《大学》里边讲的“好好色”、“恶恶臭”就是一种情感嘛,你怎么能不讲呢?所以我们要把道德理性以情感的方式表现出来,这是儒学很重要的一个特点。而这个特点呢,蒙先生把它把握住了,并直接把它发挥开来。我在这里谢谢他对中国儒学的贡献,也感谢他对冯学的贡献。

我在这里一是祝贺蒙先生的七十大寿,给他祝寿,另外就是感谢他给我们作出了那么多的贡献。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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